到底要表達自己?還是社會介入?:矛盾可能的想像

我想再次開啟個不合時宜但大家還是會想的問題,也就是藝術作品總面臨矛盾,到底是要保持清高姿態的維護自主姿態?還是藝術要介入政治、關懷社會、替弱勢發聲、討論議題?假如維持自主的場域,很容易會被商業市場機制收編成僵化的美學表現;但假如是要介入社會,又很容易被人以倫理的角度說「關懷議題的政治正確操作」、「剝削他者形象成就自己藝術」、「藝術成為工具操作」等等。

在我看來,重要的不是二擇一,更重要的是這兩者之間相依相存的「張力」關係。換言之,自律(自主性)跟他律(社會介入)是互相依存,而不是絕對的對立或選邊站。簡單來說,與其選邊站,不如「辯證地」看到自律中有他律、他律中有自律的「相互關係」(你中有我我中有你)。當然在此之前,我們還是先回到兩邊來思考。

去年我去了歐洲的藝術三大展(卡塞爾、威尼斯、明斯特)。很明顯的,威尼斯雙年展的《藝術萬歲》捍衛著藝術自律的場域,回到藝術家本身的創作過程討論;而卡塞爾文件展的《向雅典學習》則堅守左派的社會批判精神,更強調議題性跟批判性。有些人對文件展感到失望就在於過於說教或政治正確,而雙年展在藝術自主的維持上則是少了對現實的批判性。簡單來說,兩個展覽的互相映照就像我上述提到的「自律-他律」矛盾。然而,上述展覽中有趣的作品往往跳脫上訴的對立框架,既個人又政治的同時運作否定現實的新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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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治的柳丁嘉年華:《橙爆》劉和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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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藝術家劉和讓受邀參與雲林古坑的《台灣柳丁嘉年華》,並為此活動製作跟柳丁相關的裝置藝術。事隔多年,劉和讓在Photo talks回顧此活動,並不聚焦在他的裝置作品討論,反而是透過紀錄參與過程的影像,揭露在陽光、正向、歌功頌德的嘉年華會表面下的政治結構問題。

一般來說,在政府主導的嘉年華會上,藝術家通常都無奈成為粉飾門面,製造奇觀(Spectacle),藉此吸引觀眾人氣的工具性角色。然而,劉和讓在今天卻用另一種不同的角度,詮釋當年那場詭異的奇觀盛會。他並非討論嘉年華會的歡樂氣氛,而是聚焦於柳丁產能過剩(高達1700公噸的柳丁置入現場),以及政府跟農會掛勾的政治問題。

值得注意的是,劉和讓試圖跳脫藝術家單純做作品、為政府服務的角色。並從五個不同層面分析這場歡樂的柳丁嘉年華。首先是因應活動的臨時人力「柳丁農」;然後是排他意識強,只能當地戶籍參與的「農會」;再來則是控制農會的「政府」,將藝術裝置導入此活動;接著是支配整個資本市場的「農委會」;最後則是從「國家」的角度連結自己的作品討論。換言之,劉和讓將者個活動不只停留在表面的歡樂,而是層層挖掘活動背後環環相扣的結構性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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