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與被拍間的想像敘述: 致穎《像,攝像機,閃光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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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攝像機》,2017,展覽現場

原文刊載於《典藏今藝術》2017年4月號。

一般來說,我們對於攝影的討論大多停留於再現的範疇上,但藝術家致穎在展覽《像,閃光,攝像機》的佈置上不只停留在「影像再現了什麼」,更重要的是讓我們思考「影像如何生產」的機制與意識形態。換句話說,他讓我們意識到中介於影像生產的機具與被攝者對其抵抗的張力。此外,他也在展覽空間的部署(Dispositif)中(再)敘述關於民族的想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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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人的中平卓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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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ocumentary, 2011  取自

原文刊載於《報導者》

我們該從什麼樣的角度來看中平卓馬帶給我們的思想?中平對於攝影本體的不斷追問,以及叛逆的抵抗大眾媒體的影像,深深的吸引許多當代攝影家的目光,因為他是非常深刻地思索攝影本身的可能性,而不是將攝影拉回既有的運作框架。對我來說,中平作為一個特異點,遠遠超越了他同時代的人,他的攝影思考是給未來的人而不是同時代的人。

在此,我不想只是傳奇化中平或者歌頌他攝影創作的形式。所以,與其介紹中平卓馬,或者他在日本攝影的影響,又或是他的攝影作品有什麼重大突破(參閱張世倫李威儀顧錚的精彩介紹)。不如追問中平如何對「媒體影像」的全面抵抗,以及在當代生活中重新看到他所帶起的「思考運動」。

中平激進對攝影的思維,在最近在台出版的《為何是植物圖鑑》中展露無遺。對他來說,攝影不只是再現生活又或者是符合大眾對攝影的預設框架,更重要的是用生命去跟絕對的現實激撞。此外,他也積極抵抗任何預設風格化的藝術表現。對他來說,攝影就是最純粹的「紀錄」。然而,這個紀錄跟我們一般拍攝生活的紀錄有極大的差異。這邊的純粹紀錄指的是,忠誠地面對真實世界,跟客體決鬥;而不是用人類的視角扭曲這個世界(一般的生活紀錄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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虛擬潛能的召喚:邊緣島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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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邊緣島嶼》展覽場地

我們如何思考邊緣性?歐洲大陸的整體思維,跟島嶼片段、混雜化之間的關係又是什麼?李威儀在集美阿爾勒攝影季策劃的展覽《邊緣島嶼》,試圖透過五位藝術家(高俊宏、曹良賓、陳以軒、劉芸怡以及張卉欣)的作品探討台灣的邊緣視角,並透過作品召喚被主歷史敘事排斥的他者。恰恰透過這些碎裂他者的時空穿越,讓線性的敘事停滯。也正因為線性敘事的停滯,以及剩餘物的回歸,我們開始瓦解既有框架,進而產生一種新的感覺,解放對於既有現實的新想像。

除了張卉欣用邊緣視角拍攝現代生活中的剩餘物(曖昧不明的棄物)之外,其他創作者皆傾向關注在現代化之下幾乎失去功能作用的停滯廢墟。曹良賓在失去祭祀儀式功能的忠烈祠,拍攝在忠烈祠享樂的人們與嚴肅環境形成的張力。而劉芸怡則是探索金門的廢墟,並從外表召喚其內在生命。高俊宏則是關注受到新自由主義壓迫下的邊緣人(包括他母親),並在廢墟裡重新召喚回那些被壓迫者的聲音。至於陳以軒則是用一種詩意的視角,關注那些現代都市中被遊民佔據的暫時住所,並挪用建築廣告的文案,型塑出某種詭異又荒謬的詩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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虛構的新現實:集美阿爾勒攝影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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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urizio Cattelan & Pierpaolo Ferrari, 《廁紙》。戶外裝置。

這次集美的阿爾勒攝影節如何逃逸出既有的框架?我看到許多作者持續在做著攝影語言思考的探索。而年輕人的作品都有裝置化的轉向,不是單純的回到影像本身的表現上。或許,我們可以意識到,關於攝影不能再只有頌揚傳統或回歸本質。更重要的是去探險,透過攝影跟不同媒材的交織,勇敢的在未知的未來上航行。

值得一提的是,集美阿爾勒展出的作品關於社會議題討論的不多,大多偏向攝影語言上的後設思考。比方說攝影跟文字、文件、裝置、數位時代的互文,又或者對影像再現的破壞,更甚至廣告或歷史照片的挪用等等。這些都不只是回歸我們習慣的攝影再現語言,而是不斷地外拓(破壞)既有的攝影語言 ,進而創造某種新的閱讀可能。

整體來說,集美阿爾勒沒有太多的說教或意識型態批判,比較多的是影像思考的幽默跟趣味,但又不落入既有的資本主義框架裡。但是,中國經典照片回顧展部分,雖然展呈上有形式的多元,但內容仍然偏向既有意識形態的鞏固(讚揚戰地記者烈士等等)。相較來說,在台灣以及香港的展區,就比較嚴肅的處理自己文化主體的後殖民問題,並且偏向某種另類歷史的書寫(我之後會再寫一篇關於李威儀的《邊緣島嶼》討論)。

相較於上述跟殖民或者歷史比較有關的作品,大多數作品是更加的年輕、多元、並且極具活力的在虛擬與虛構中,逃逸(或者激進利用)資本主義下的制式模板,進而創發出新的現實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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