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荷說起:羅晟文觀察的荷蘭攝影教育

螢幕快照 2016-08-14 下午10.57.38.png
AKV|St.Joost的地理位置圖(羅晟文製作整理)

藝術家羅晟文的創作主要聚焦在「人與動物」的關係,理工背景的他,在創作時不單只是情感表達,還有更多科學上的嚴謹思考,以及對於特定議題的關注。2015年發表的《白熊計劃》,便是羅晟文「壯遊」全球214個圈養北極熊的機構(包括動物園)計畫。作品中凸顯他對北極熊的關懷以及「動權」的問題重視。在靠著《白熊計劃》2015得到台北國際當代博覽會(Young Art Taipei)專家面對面計畫最優秀作品獎 (Best Portfolio Award))後,羅晟文隨即出發到荷蘭AKV|St.Joost攻讀攝影創作。

羅晟文之前在執行《白熊計劃》的全球性計畫時,發現荷蘭在攝影強國的包夾下,仍然保有自己的文化獨特性跟敘說攝影的語言,而不被主流攝影國家(德國、英國、法國、美國等等)影響,並且有極度多元開放又務實的特徵。再加上,荷蘭跟台灣在地理上有相似的優勢(位處交通要道、國土面積相較小)。所以,他最後選擇荷蘭的AKV|St.Joost攝影碩士學程,理解他們是如何從事獨立的攝影教育。

荷蘭的攝影教育

羅晟文也從跟AKV|St.Joost的攝影主任Miriam Bestebreurtje訪談的過程中理解他們如何看待學程跟攝影的關係。他認為「學程挑戰學生去為自己的創作找出獨有的脈絡,並研究伴隨該領域的辯思架構。攝影擁有罕見的特質:它可以自由的,甚至顛覆的在不同脈絡間游動。這是具有威力的特質,不應受學程抑制。」

簡單來說,攝影並不會被所謂的本質限制,它是能不斷擴張,並隨著不同領域產生不同的變化。也就是說,攝影具有一種「流變」的特質,我們並不一定得將攝影框限在藝術脈絡思考(「為攝影而攝影」或「為藝術而攝影」)。更重要的是,讓攝影跟不同領域交織(學生關心的領域或議題),產生自由的對話辯證。Bestebreurtje受訪時說的好「攝影擁有罕見的特質:它可以自由的,甚至顛覆的在不同脈絡間游動。這是具有威力的特質,不應受學程抑制。」

此外,Bestebreurtje也認為,攝影具有能作為藝術(個人表達)以及文件(紀實)的特徵,但好的攝影則是讓我們在「藝術跟文件之間」擺盪,進而穿透攝影既有的框架,打開更多的攝影可能。對他來說,攝影是「位於文獻與藝術之間,長線上的某一點」。

碩士學程的理論與實踐

在攝影教育的理論跟實踐部分,大抵是透過「做中學」的方式實踐理論。逼迫學生不能以寫作思考問題,而是要透過「實踐作品」討論問題。換言之,不單只是利用文字寫作發問;更重要的是透過不同媒材的使用(不單只是攝影)以及實踐,提出自己關心的問題。

另外,荷蘭的攝影教育是透過「評圖會」(Feedback Session)融合理論跟實踐,並進而反思學生自己的作品。在同學間以及老師的一起討論之下,能透過各種不同的角度,讓「被評圖者」知道作品的盲點以及作品的潛在可能。

荷蘭的攝影課程在理論上,有「寫論文」、「讀書會」跟「敘事學」(Narratology)(研究如何敘事或非敘事的方法)等等的研究學門。在實作方面,則是有工作坊、Study trip以及技術研究(技術指的是作品的技術問題,比方說傳統的沖洗底片或是今天的虛擬實境等等「硬體技術」上的支援)。

螢幕快照 2016-08-14 下午10.46.36.png
AKV|St.Joost攝影學程的簡略架構(羅晟文製作整理)

工作坊的實作

除了理論外,羅晟文主要介紹實作的工作坊「Playing with Reality」以及「Re & Act」(Research & Activistic)。在Playing with Reality的工作坊,主要希望學生利用不同於過去忠實紀錄現實的紀實攝影方式來探討「現實」。也就是說,他們雖然同樣關注「現實」,不過卻是以視覺做為起點,用「遊戲」的態度面對現實。現實蒐集回來的東西只是材料,更重要的是我們如何跟現實互動的過程。

Playing-with-Reality-工作坊(©-Sheng-Wen-Lo攝影).jpg
Playing with Reality(羅晟文 提供)

另一方面,Re & Act的工作坊則是希望學生「研究」特定議題,並且運用「介入社會」的創作方式,發現潛藏在社會下的未知事物,進而幫助社會理解特定議題。學生不只能使用攝影,而是可以用各式各樣的媒材創作表達。比方說,羅晟文的作業並不只使用傳統直接攝影的方式創作,而是透過嚴謹的科學研究探討荷蘭牛奶的相關議題。在他作品的呈現上雖然沒有限定媒材,但也是有用到一些「影像」(牛奶罐外觀、開發手機App將攝影的動作交給觀者)。

此外,荷蘭的攝影學程每年都會有Study trip,由學校補助三分之二的經費,讓學生們去一個共同決定的國家進行計劃。比方說,他們去年就去伊朗進行各式各樣的創作計劃。

簡言之,荷蘭在攝影教育的實作部分,會透過工作坊的方式讓學生跟外界(翻轉現實、研究社會議題、踏查其他國家)做大量的互動,並在互動中形塑自己的創作計畫,但這些方式都只是做作品的「參考方式」,學生畢業的創作不一定都得靠這些方式創作,而是試著找到屬於自己的方式來進行創作。

伊朗德黑蘭_Students-at-work(©-Martine-Stig攝影).jpg
伊朗的Study Trip(羅晟文 提供)

務實的荷蘭教育

值得一提的是,羅盛文覺得荷蘭有某種「務實」的性格,包括在藝術學院裡也開一門Professional Practice的課程,討論「藝術家如何才不會餓死?」。在這課程,主要是串連同學們所認識的「人脈網路」(同學們互相交換認識的知名藝術家、策展人、藝術行政等等),以及同學互相交換履歷表並給予回饋。另外,還有討論「如何申請補助」的相關技巧。

我們可以注意到,他們的藝術教育並不單注重在藝術作品的內容探索。另外,也同時顧慮到創作者的自我行銷跟推介。換言之,荷蘭是非常「務實」的在思考藝術,並非只有不食人間煙火的討論理論或作品內容,他們也有考慮到藝術家要如何在現實生存的部分。

螢幕快照 2016-08-14 下午10.48.20.png
Professional Pratice(Martine Stig 提供)

荷蘭的攝影資源

荷蘭的攝影資源非常多元,除了知名的Foam以外,還有EYE Film museumHuis MarseilleNederlands Fotomuseum等等,提供非常多的攝影相關資訊(這些機構的展覽也不僅以攝影為主)。

有趣的是,荷蘭是個廣納多元風格的國家,他們並不會以「荷蘭的當代藝術」為主,而排斥其他不屬於荷蘭的藝術家;而是以「在荷蘭的當代藝術」,包括許多國外的藝術家創作。換言之,他們並沒有強調荷蘭主體性,而是以一種包容的角度看待各式各樣在荷蘭發生的藝術事件。

螢幕快照 2016-08-14 下午10.50.54.png
荷蘭攝影相關資源(羅晟文製作整理)

小結

在一年前的Photo Talks,羅晟文分享了他嚴謹又細膩的《白熊計畫》,隨即前去荷蘭進修。在荷蘭的攝影碩士學程待一年後,我們可以看到羅晟文仍然保持著對攝影的好奇心,但在媒材的選用上不單侷限於攝影影像,而是透過多元媒材探索自己跟社會的關係。

此外,我們也可以注意到荷蘭極度開放,但又同時非常務實的性格。他們在藝術創作上鼓勵學生找到適合自己的路,並透過工作坊的方式結合理論跟實踐。另外,還有學生集體到國外的創作計畫,都在在的讓學生腳踏實地的跟外界互動,開放的讓學生進行自己的創作。有趣的是,他們同時有很實際的課程,讓學生們思考如何靠藝術在社會上生存的問題。

在透過羅晟文的觀點看了荷蘭的攝影教育後,我們該如何回頭省思沒有「攝影學院系統」的台灣攝影教育呢?或許,在只有藝術學院沒有攝影學院的台灣,創作者較不容易被攝影所侷限。但,如果攝影沒有自成體系,便很容易被簡化的理解,而難以開拓攝影跟其他領域交織的更多可能。我想,我們或許可以借用「他山之石」,並且探索台灣文化跟攝影的關係,進一步在教育上思考如何開啟攝影在台灣的潛藏可能。

參考資料

[1] 羅晟文  淺談荷蘭的攝影碩士學程 AKV|ST.JOOST – MASTER OF PHOTOGRAPHY

[2] 羅晟文 Photo Talks演講影片 

廣告

發表迴響

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:

WordPress.com 標誌

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.com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Google+ photo

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+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Twitter picture

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Facebook照片

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w

連結到 %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