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身思考的遷徙:施昀佑《海豹脫下外衣的日子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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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無題(追拍北極燕鷗)》

藝術家施昀佑在本季最後一場phototalks分享自己在紐約的駐村計畫《海豹脫下外衣的日子》。有趣的是,這套作品跟他被偷的一個經驗有關。施昀佑原本在2015年六月的時候在北極圈做了二十二天的計畫,他已經拍好冰島的火山、瑞典的核廢料、跟北極小島的冰河河面等錄像。但,沒想到在拍完整組作品後,居然連同器材跟作品在瑞典被人偷走。而他則是在紐約的駐村空間PRACTICE反身性的思考上述被偷的經驗,進而連結觀看、移動、空間跟他在全球不斷遷徙的狀態。

大抵來說,我們可以從展覽的作品中感受到藝術家在全球不斷遷徙的遊蕩狀態,以及他對於藝術機制的反省。重要的是,他的作品在展覽的形式上,更加注重「作品互文的脈絡關係」而不只是「作品本身」。

「探險故事」與「個人經驗」的交織:海豹脫下外衣的日子、摸一下兩角五分

回頭看展覽,展場開頭放著本偽造日記《海豹脫下外衣的日子》(因為北極圈的Svelbard島在六月時剛好因爲天氣回暖,所以海豹也脫下他們的大外套)。這本日記是施昀佑在紐約駐村時,大量閱讀19世紀北極探險先鋒的日記,而這些日記的內容,恰恰跟施昀佑當時的內心感受有所呼應。

他在最後的展覽作品時,也挪用過去探險家的日記,「北極探險家的六月日記」搭配「施昀佑六月在北極拍的照片」成為有趣的互文。前者的日記是過去探險家的經驗,而後者照片則是施昀佑的視覺經驗,但卻巧合和的呈現某種共通的沮喪、失落、迷茫狀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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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海豹脫下外衣的日子》

另一方面,在展區《摸一下兩角五分》,乍看下有張椅子跟一顆化石。在椅子方面,施昀佑曾經在那邊講過一段關於化石的故事,並試圖賦予這顆石頭一個新的故事脈絡,轉換成新的意義。原本普通的一顆石頭,當藝術家用「故事脈絡」(透過19世紀探險家Robert Peary的故事)或「文字的宣言」(宣示觀者摸這顆要石頭25美分)重新詮釋後,這顆石頭突然就有「摸一下25美分」的價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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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摸一下兩角五分(一)》

 

大抵來說,這個展區跟探險筆記本,都是藝術家跟過去故事的互文。前者是關於探險北極的筆記本(因為是讓我們翻閱,對觀者來說是依靠視覺),後者也是探險北極的相關故事(因為是施昀佑用念的,對觀者來說得依賴聽覺)。在視覺跟聽覺的轉換之間,我們可以觀察到過去跟今天的異同,以及施昀佑過去文件的細微詮釋,並進一步思考藝術家在駐村機制下的漂泊狀態(不斷遷徙跟交換、以及藝術家在旅程移動的特殊感知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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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摸一下兩角五分(二)》

觀看不可見:檔案編號5000-K669841-15、我看見三隻藍鯨潛入海中

走入另個展區,則是跟被偷的作品相關。施昀佑在作品被偷後,立即跟瑞典皇家警局報案,並描述自己丟失的東西,以及詳細的描寫在北極拍好的錄像裝置作品(這部分有中文翻譯),而這些資料最終成為一份「報案檔案」。並透過特殊的展覽形式,探索我們對影像的「觀看方式」。

在展覽方面,他把「報案檔案」貼到展覽場地的對面,並在展場內架上一台望遠鏡。而觀者則能在展場透過望遠鏡瞭望那份在遠方的文件,並隨著望遠鏡的失焦、對焦、緩慢地觀看文字內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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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檔案編號5000-K669841-15》

在此,文字不再只是文字,而是像「影像一樣的被觀看」。換言之,文件的文字在望遠鏡的形式上成為一種「像影像的文字」,並透過文字的轉述作品再次成為觀者腦中的影像。簡言之,在這方面有三種層次的轉譯:原本是單純的文字文件,在經過望遠鏡形式的轉譯後成為一種影像,如果觀者耐心地觀看影像中的文字內容,則又進一步喚起腦中的作品影像。

(報案的文件文字->像影像的文字->細讀後喚起那些被偷作品的影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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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檔案編號5000-K669841-15》

在同一個空間,相對於檔案的那份作品,我們可以看到另個關於攝影的作品《我看見三隻藍鯨潛入海中》,但它並不是以精緻的藝術形式呈現(大幅輸出的奇觀),而是被轉化為一種「檔案」。這是一張拍攝藍鯨剛潛進海裡的照片(暗示某種不可見的龐然巨物),但他把那張照片做成一張小小的郵票,並試圖用「郵票」這形式的特徵跟貨幣的隱喻,連接某種藝術家駐村的「游移狀態」、跟「貨幣的交換」(透過藝術創作跟駐村機構交換生活費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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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看見三隻藍鯨潛入海中》

綜合上述,這區域透過官方的檔案跟郵票的展呈方式,揭露兩種缺席的狀態。其一是遺失的作品,另外則是隱匿在水面下的龐然巨物(象徵某種龐大的藝術機制?)。而施昀佑則是透過文件或郵票的轉換方式,讓我們意識到某種作品的「不可見性」。進而喚起觀者主動的去挖掘那些沒被再現出來的事物。

小結

在作品跟器材被偷後,施昀佑反身性的思考在全球駐村的過程,並把這種全球化下的游離狀態透過「故事文本」跟「個人經驗」交織成這個在紐約的展覽。這種游離狀態就像是走廊上的錄像作品《無題(追拍北極燕鷗)》(北極燕鷗是全球遷徙距離最長的鳥類),不斷地在空中徘徊遊蕩,不斷的從一個地方到另個地方。

此外,本展也涉及「藝術家個人」對「藝術機構或官方資料」的抵抗跟反省。他在受訪時提到:「我覺得北極是一個托詞,一個借位,我在這個過程中,很大程度上是在理解我跟創作的關係。另外,也涉及了我作為當代藝術家跟機構之間的關係。我們為什麼可以旅行?誰給我們機會去旅行?這些作品裡帶有一種很明顯的失落的、私人的、模糊的、詩意的語言特質,它們與官方資料和郵票那種理性物件的反差和對照,」

儘管,他失去原本以影像為主的作品,但卻開啟另一種創作模式(大量的文本跟現成物)。在這以文字為主的展覽,施昀佑透過多層次的轉譯,反省個人在不斷遷徙下的身份認同或者藝術機制的限制。而這種個人的反省思考,也打開我們對於旅行、移動、空間的不同感知方式。

 

參考資料

[1]施昀佑Photo Talks演講影片 

[2]施昀佑談“海豹脫下外衣的日子”

本文圖片皆取自施昀佑個人網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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