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代性的缺席:《在城市消逝之際,我們來談談現代性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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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國作家波特萊爾(Charles Baudelaire)曾在1863年的著作《現代生活畫家》透過討論法國畫家康斯坦丁・居伊(Constantin Guy),提出現代性一詞。他說:「現代性就是過渡、短暫、偶然,就是藝術的一半,另一半是永恆和不變。」[1]並且,他也提到學院派贊同的永恆美(文藝復興時期的繪畫傳統),相對於存在於庶民間不斷變化的美(居伊先生),他更肯定後者[2]。簡單來說,現代性可以說是意識到新舊之間的差異,並肯定「過度、短暫、偶然」等狀態,否定永恆陳舊的美。

在人類生活中,自18世紀啟蒙運動以來,我們面對現代性有兩種觀點,樂觀的代表更進步的未來、文明、理性、人類主體等。悲觀的則認為現代性其實沒帶來真正的進步,我們人類只是不斷徒勞的擴張慾望,至於文明也只是一種文化下的知識型、理性更是在箝制人類、至於人類主體的存在更是被質疑是種幻想。樂觀的可以說是現代性的象徵,悲觀的則偏向後現代學者對現代的批判反動。

現代性事實上存在我們生活的每個角落,這次在畫布(Huaboo)的展覽《在城市消逝之際,我們來談談現代性》,透過李佳祐、陳以軒、黃大維、汪正翔、劉航煜、齊子涵、發條鼻子等人,共同組織城市現代性的巡禮,在策展人李于一的整合跟汪正翔的論述下,利用「現代性」的概念將各個藝術家的城市(或遊走於城市外)經驗串成一套整體。

現代性的框架思考:黃大維、汪正翔

在現代化的生活下,城市嚴謹的被規劃,為人類製造許多框架,如同鋼筋水泥的建築包覆著我們一般。藝術家黃大維試圖透過作品探討人跟人之間的框架,以及人們帶著內心的框架在互相理解的過程。作品透過層層畫布重疊,並製造層層隔閡。似乎在隱喻現代化下過於疏離的人們溝通時,總是帶著某種既定的框架或偏見。

對照於黃大維探討人心的框架,汪正翔的框架則透露影像空間本身的無奈。汪正翔透過幫民宿拍攝的案子,將名畫(達文西的蒙娜麗莎、梵谷的星空等),透過後製的方式貼到影像上,並在名畫的外層上框。這些名畫跟俗氣的民宿形成一種詭異的氣氛。因為名畫的後製跟空間的不協調感,更讓人進一步意識到影像框架的侷限,這些畫似乎留在框架裡,難以逃出那詭異又曾經居住他者的民宿(汪正翔提到有些民宿裡面住的人都很詭異,並因為民宿主人要拍室內形象照而被強制搬離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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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大維作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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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正翔作品

城鄉邊緣的遊牧:陳以軒、汪正翔

陳以軒曾在北美館展出的台灣公路旅行作品《遍尋無處》,也參與這次展覽,有別於北美館排排掛一面牆的形式。這次作品散落在展場的各個角落,觀者在展場如果沒有留心注意,其實很容易忽略這些作品。然而,我認為他拍的那些常被我們忽略的「城鄉之間」。其實更適合這個展覽的形式,因為我們在現實中也很容易忽略這些出現在日常生活的畫面。當觀者留心到這些畫面時,剛好呼應陳以軒拿起相機,留心到片刻畫面的情境。

汪正翔的風景製造機,似乎在探討影像的荒謬特質。他將投影機上的影像透過自己拍攝的明信片,映射到展場廚房不起眼的角落,造成有點迷離又荒謬的效果。我覺得有趣的其實不只影像的呈現,而是人來人往經過廚房時,投影機投射出那些人的影子跟汪正翔荒謬風景重疊的時刻。因為,汪正翔的影像透露某種荒謬、影像無意義的處境。剛好跟現代化過度展現下,人類無意義狀態的荒謬處境互相重疊。可惜的是,投影片過多的特效轉換,讓觀者注意到投影只是投影,而不只影像本身,所以投影特效又將觀者切回現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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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以軒 / 遍尋無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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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正翔 / 風景製造機

異地的游移:李佳祐、劉航愈

李佳祐在異地北京試圖透過影像表達藝術創作環境的貧富差距。在牆的後面是知名藝術家的華麗工作室,相較於自己環境差的工作室,他好奇為什麼只隔著一道牆,卻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。在這內外之間,剛好呼應現代性資本主義下加速的貧富差距。

這次展覽中,我認為最有趣的是劉航煜的作品,他透過舞蹈展露自己在各地區間不斷移動、打包、壓縮的樣子。他的展演方式,是在展場中的某個角落隨意起舞,柔軟又優美的身段似乎在控訴不斷遷徙的無奈。

然而,當天與談人藝評家印卡還在對談時,劉航煜卻突然穿到場子中間,而印卡也仍然在講,你講你的,我跳我的。一個在理性的論述,一個在場子中舞動自己的身體。這衝突的感覺讓我眼睛不知所措,不知道看哪好,更有一種詫異又驚奇的感覺。理性論述跟劉航愈肢體擺動,配合得恰到好處,我覺得缺一不可。這種詭異的感覺剛好呼應某種現代性下,人類荒謬的姿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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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佳祐作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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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1:與談人印卡。左2:藝術家劉航煜。

小結

總之,在這轉瞬即滅的現代生活裡,這些藝術家替我們留下生活的痕跡,在永恆跟變動之間,他們顯然選擇後者,作品變化不止的在展場跟觀者們互動。黃大維跟汪正翔探討現代化下的框架,陳以軒與汪正翔透過攝影,在城鄉邊緣間不斷探索容易忽略的日常景館。李佳祐與劉航愈則是透過自身在異地工作或遷徙的機會,探討現代化對人類的扭轉壓縮,以及對貧富差距的不滿。

現代哲學先驅笛卡爾透過理性的懷疑建立主體的在場(Presence),後現代先驅尼采宣稱「上帝已死」則質疑了在場本身,瓦解在場的永恆意義,形成缺席(Absence)。 主體形成流動的狀態,隨時在變化,缺席如同幽靈一樣糾纏著主體,使之無法透過自我在場實現統一。我們總是面臨城市的缺席,而不是確切定義現代性或者都市,他們不斷的在變動之間。事實上,現代性是未竟之業,這些藝術家們也透過「社會觀察」還有「自我參照」,不斷的重估現代性。

圖皆出自:臉書專頁

 

參考資料

[1]郭宏安譯(2012)《只要那裡還有一種激情-波特萊爾論漫畫》(原作者:Charles Baudelaire),現代生活畫家。引自P143。

[2]同[1],引自P122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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