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體與他者「之間」:苗之珊 《寫作計畫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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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是一個各種不協調的文本,我們並不知道那些元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,不知道為什麼是以這種方式組織起來。」2014年7月29日  朱宥勳 P.110

藝術家苗之珊透過《寫作計畫》,試圖探討「作者」跟「編輯」間的關係。當作品被編輯重新整理後,那麼作品還是原來的樣子嗎?編輯的「重新整理」是否又賦予整套作品另一層意義,而編輯即成為「新作者」,進一步取代原作者的價值?

2014年,創作者苗芝珊透過臉書上朋友的短文,集結成《寫作計畫》。透過每天在臉書上篩選跟自己當天心情相關的PO文,按當下擷取的時間點編輯成冊。值得注意的是,她創作自述只有一句話:「我寫下自己2014的生活,但全部來自引用。」其他都是臉書朋友所寫的文章。內容交雜著2014年的重要時事、對工作的抱怨、人生的期許與無奈以及富含哲理思考的斷章雜句等。

 

編輯的意識形態

所以,在上述「編輯與作者」命題的預設下,不能忽略苗芝珊的意識型態。如同創作者何沐恬也提到:『《寫作計畫》在某種程度上也反映出「作者/編輯」的個人意識。』因此,以下將討論個人意識形態後的篩選機制。

首先,我們看到的文字都是「苗之珊臉友」的文章。而她的臉友本身就代表第一層篩選。而不是你我或者普世的臉友共同體;第二層篩選是苗之珊當天的心情,她只選擇適合自己當天心情的文章,而忽略掉其他不適合當天心情的文章;第三層篩選則是苗之珊的斷章取義,在PO文中擷取自己認為重要的段落。也就是說,這個擷取的過程本身就代表了第三層篩選。

簡單來說,《寫作計畫》是經過苗之珊「臉友」以及「當天心情」還有「斷章取義」三層把關下的產物。所以,並不是精萃的直接擷取,而是滲透著她的意識形態。不過,《寫作計畫》的文本在以上限制下,卻有個關鍵的隨機元素,那就是苗之珊每天轉換的不同心情,因為文本的組織結構是透過日期順序。所以,不同心情的轉換,導致文本結構十分渙散,前後幾乎沒有關聯。而「前後沒有關聯」,不就是你我臉書跳躍、隨機更甚至整個網路世代的特質?

 

主體與他者

回頭來看《寫作計畫》,苗之珊透過他者臉友的彙整,來建立自己主體(書)。也就是說,這象徵現代人的主體是建立在他者之上,更進一步凸顯社群網站加劇主客拉鋸的現象。我們似乎沒有純粹的自我,也不完全將自己依附於他人,而是永遠的在「主客之間」擺盪不息。

如同日本科幻動漫《攻殼機戰隊》或《新世紀福音戰士》討論的後現代情景,網路看起來是充滿異質性的空間,但卻不斷把你我同質化。我們在臉書上的意識,如同大海一般川流不息,而我們同時也漸漸地跟網路意識合流,慢慢失去自我與個性。

值得注意的是,網路無盡的「漂泊意識」,又型塑出另個主體意識。也就是苗之珊編輯而成的《寫作計畫》。我們在閱讀《寫作計畫》時,其實是跟「新的主體意識」對話,而不只是網路上漫無目的又隨機的「漂泊意識」。

有趣的是,觀者閱讀「新的主體意識」時,又會形塑一個自己的意識。而我的閱讀後的意識,也就是這篇文章。所以,《寫作計畫》最值得玩味之處,就在於讓我們意識到我們其實有自己的主體意識,並非完全依附於他者下,而是在自我跟他者之間不斷擺盪。

 

小結

德國哲學家班雅明曾表示自己最大的願望是「寫」出一篇從頭到尾由引文組成的著作[1]。苗之珊在數位時代,嘗試引文創作,並使用台灣最火紅的臉書,反映這個時代的隨機特性。但,她並不只是「寫」,而是用「編」的方式處理引文。將一條條臉友的文章串聯成有機的整體,並嘗試探討自我跟他人之間的關係。

到底,《寫作計畫》代表的是她的臉友們?還是是她自己?又或者是在自己跟臉友「之間」?無論如何,讀者在閱讀這雜亂又趣味的文本時,別忘了喚醒自我在閱讀時的主體意識。

 

附註

我閱讀《寫作計畫》的結構如下:

苗臉友們漂泊的網路意識->苗混雜臉友的主體意識->《寫作計畫》->我的主體意識->這篇文章

 

參考資料

[1]唐諾(2002)。《唯物者班雅明》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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